〈meta name=“ArticleTitle” content=“方正儒鸿陈淑孔”〉 〈meta name=“PubDate” content=“2019-12-25 21:52:24”〉 〈meta name=“ContentSource” content=“陈启西”〉

方正儒鸿陈淑孔

时间:2019-12-25 21:52:24 来源::陈启西

 

陈淑孔1618-1690,字孟希,又字孟私,自号廓岩,别号龙岗拙叟。明万历四十六年(1618年)二月二十一日生于劝儒乡望海里十一都(今福鼎市秦屿镇佳湾),康熙戊午选贡,与陆求可、陈丰陛(晋江名儒,心学家)、金向水(苍葭八君子之首)等人相友尚。清乾隆年间,福宁知府李拔在重修郡志时,将其列为鼎邑开清“文苑第一人”。康熙十七年 (1678) 春,以方正有守,由福建学政推荐选贡博学鸿词科。当年依照旧例要赴京廷试,因“三藩乱起”,东南沿海战事未平,军需十分紧张,将其赴京奉饷裁做军需,以应急之用。未能入京,陈淑孔在福鼎城郊栖林院继续设帐讲学,前后计四十余年,为家乡培养了许多人才,成为当时桐川大地上闻名遐尔的师长、名儒,府县等地方志有传。

 

艰辛求学 独秀乡野

 

明末政府昏庸腐朽,沿海一些海商大贾为了牟取暴利,不顾朝廷的海禁令,同“番舶夷商”相互贩卖货物,成群结党,勾结倭寇,于沿海劫掠,给福建等东南沿海地区的人民带来极大的痛苦。陈淑孔在这样动荡不安的乱世间出生,并追随先辈在滇沛流离间艰难成长。

天启五年(1625年),陈淑孔甫七龄,初显天资。房伯陈仪廷、陈发蒙(地方秀士)颇爱之,常言道“此子非党塾器,宜勉之举业,以成其才维”。时陈淑孔父亲虽有志,而无其力;其亦因贫寒兢兢,唯樵牧事务。且世业农,陈淑孔的父亲屡为乡邻骄恣者所欺凌。陈淑孔遂吃苦躬耕,佐以兄力谴其继续就傅,凡日夜供费,靡非其父亲任;其劳斯时,感愤实甚。入馆一二月间,就能破承立就;未逾半载,即可通章句,弱冠能文。

崇祯七年(1634年),年仅十六岁的陈淑孔乘蓬船赴秦屿参加肄业考试。蓬船过屯头渡触礁,七十三人落水身亡,仅其一人坐在番薯筐里漂至秦屿打水澳浅滩,幸免于难;时人称奇,对其刮目相看,皆言此子定当不凡。此间,陈淑孔家境困顿,然其父志弥坚,猶择师弗之。崇祯九年(1636年),陈淑孔十八岁,与州考的人,两人参加覆试(院试前资格考试),一人没名次,陈淑孔首拔第一。

崇祯十年(1637年),陈淑孔与屯头黄子现女成婚。次年,陈淑孔首赴福宁州参加院试,时任福建提学使沈幾(字去疑)将其取为案首,不幸数日前其父陡逝,急忙返乡处理后事。未能进学,陈淑孔在家恪尽操守,守孝三年。在此期间,赖其妻黄氏勉励陈淑孔继承父志,宽慰其母。于是陈淑孔精练揣摩,不辞灯鸡之苦,励精图志,学识日臻。崇祯十四年(1641年)服阕日,适逢江西临川揭重熙接任福宁知州,陈淑孔再参加府试,被福建提督学政郭之奇以第一名取进府学。郭之奇(16071662),字仲常,又字菽子,揭阳人;崇祯元年(1628年)进士,永历时历官大学士。崇祯十五年(1642年),陈淑孔参加岁科试以优等补增生,旋补廪。不久,陈淑孔受聘主讲桐山栖林书院。此后崇祯、顺治年间,福建郑、耿交变,地方政局不稳,社会动荡不安,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,科举入仕,为国效力的渠道彻底堵死。陈淑孔遂谢绝功名,退隐山林,独守古道,传道栖林,成了这一时期桐川大地上闻名遐尔的博学隐士。

 

朝代更迭 独守古道

 

崇祯十七年(1644年)三月,陕西暴发农民起义,北京失守,义兵四起,到处是借口“反清复明”的队伍,闽东大地有刘中藻等人拉起队伍反抗清兵入侵,很多人揭竿而起加入其中,实际上多数人是在为自己谋富贵。福鼎周边也有很多人振臂呐喊,争先恐后。在这乱世间,唯独陈淑孔警醒自己,退隐山林,不与为自己谋富贵之辈同流合污,过着隐居的生活。隐居期间,陈淑孔结识闽南名儒陈丰陛。陈丰陛,明末清初人,字元荩,晋江人,官至商州府推官,著有《宁我堂茶话》。陈淑孔遂师从陈丰陛潜修心学,学有所成;陈淑孔认为“世事即己分内事,己分内事即世事”,士民应以世事为重,不能谋己之私,深深体现了他“心学”理念;“心学”与程朱理学程朱理学虽有时同属宋明理学宋明理学之下,但多有分歧,心学往往被认为是儒家中的“格心派”,而程朱理学为“格物派”;陈淑孔对王阳明、陆九渊心学研究可谓“深造自得”。顺治二年(1645年),与陈淑孔相随未及八年的夫人黄氏撒手人寰。

顺治三年(1646年),即明隆武二年,明鲁王监国偏安福建,不能恢复易明,陈淑孔退隐于家。隐居其间,陈淑孔博极群书,贯通经史,设教闾塾,积极地传播自己严守正道的思想、学风,教授学生、子弟循规蹈矩,严守孔、孟、朱、程遗训,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君子。陈淑孔虽然身处乡间僻壤,不能为国效力,且家境贫寒,但很有操守,待人处事都十分谨慎,怕自己有所不慎,对国不忠,对父母不孝,以至被他人取笑。顺治八年(1651年),陈淑孔于福鼎桐山栖林寺讲学时,崇祯丁亥、己丑间所修家谱为一白头贼首抢去,几乎命丧匪徒之手。

康熙初年政局趋稳,江苏山阳陆求可(顺治进士,方正有守)出任福建学政。陈淑孔参加康熙丙午科乡试,陆求可闻知陈淑孔事迹,批语赞曰:“公足不履公庭,沉潜独存古道;且因迁徙愈贫,而节操愈坚;笃志好学,可称有守狷夫,足为士林矜式”;旧谱载其曰:“偿慕古圣贤豪杰之为人,事父母竭力,处兄弟友爱,遇族党恤睦;且又慷慨激烈,好义疏财,悯人急难,其素志也!虽家务孔急,棘支吾艰难而英英节操,不以寒素而少改焉!”《福宁府志》载其曰:“古道犹存,方正有守”。陆求可年长陈淑孔两岁,因性格、经历、喜好、操守等十分相近,两人一见如故,达旦畅谈,是为至交。此后,陆求可曾两次亲临福宁巡察儒学,训示士子,还特意取道陈淑孔老家,拜访至交友人,并亲题一匾“方正有守”以示旌表;期间陆求可写下前后两篇《长溪训士》文。

陈淑孔一生历明万历、天启、崇祯及清顺治、康熙等朝代,历经磨难,苟全性命,始终以洁身自好、坦荡做人的君子风范传承后世,这正是对他自号“廓岩”的最好诠释。“廓”者,空寂、孤独,廓然独居(引自班固《汉书》);“岩”者,高峻的山崖,喻意志气高远。因其洁身自守,严守古道,为善乡里,陈淑孔以古道学风传承后代的良好风范,一直为世人所称道。其后裔入仕职官中没有发生一起腐败事件,堪称清正传家。

 

烟雨桐江 掌教栖林

 

顺治初年,大清定鼎,求才尤切,曾发出通告,请吕留良、顾炎武等前明儒生出仕。而陈淑孔作为明清交际,闽东久负盛名的儒士,本应积极响应。嗣因世变频仍,盗贼蜂起,福建继值郑、耿交变,大典弗兴。陈淑孔三十年间战竞于金戈铁马之中,颠连于倾覆危难之际,愁苦万状,笔难胜书。直至康熙十七年(1678年)春,清政府为了笼络前明儒生,举行博学鸿词科,令在京官员在外督抚及学政,推荐举行兼优文词卓越的人,不论有无官职,是否秀才,一律到京考试。陈淑孔以“博通经史,方正有守”被举荐选贡博学鸿词特科。康熙皇帝特别优待他们,给往返费、食宿费、柴炭费等每人计四十八金。康熙十七年七月,未及进京,台湾郑经围攻泉州,适值军需孔急,此项奉裁无由;亦时运使然,非其之志也。清代儒林名宿、文坛巨擘,半出博学鸿词科此榜;即使被推荐,已是莫大荣耀。

未得赴京,陈淑孔毫不气馁,继续留在福鼎栖林院(《三山志》作栖林院,亦称栖林禅院)讲学,潜心研习“心学”,吟诗会友一同沐浴山间烟雨。据传,每当烟花三月,栖林幽谷弥漫烟雨,朦朦胧胧,若隐若现,为古今文人墨客绝佳题咏好去处。宋朝驿道承唐制,北取温州路,在栖林院设驿站,引吸了许多了文人墨客,驻足吟咏。宋代状元王十朋曾游栖林寺,感受这别致的景观,沉浸这静谧的深山古寺间,题诗一首:

我如倦鸟欲栖林,喜见禅僧栖处深。

家住梅花小溪上,一枝聊慰北归心。

一诗而闻名闽浙,桐城栖林寺成了士人汇集的好去处。也许正因如此,陈淑孔毫不思索地一再选择此地,作为自己纳身之处。陈淑孔就这样一边寄情山水,吟诗会友话烟雨;一边传道授业解惑,教授桐江后学子弟。陈淑孔在桐城近四十年的讲学生涯中,言传身教,诲人不倦,为地方造就许多茂才硕士。《福宁府志》载其曰:“设教闾塾,多所成就”。

   

传承方正 安然辞世

 

晚年,陈淑孔回到老家草堂山下,督促子孙勤耕苦读,与里人吟诗于山水间,垂钓于古桥边,过着安逸的晚年。晚年陈淑孔还处理了几件家事:一是舍地捐建礼岙地主宫;二是舍地扩建官仓寿兴堂;三是择吉地建墓,以安父母;四是重修族谱,整齐一家;五是与人商订朋役,维护公道正义。因陈淑孔良好的作风传承后代子孙,据不完全统计,其直系后代,计有贡生、庠生、太学生14人,品佚职官2人。其曾孙陈球(岁进士),诗人,少年入泮,才学卓著,乾隆二十四年奉檄参与编修郡志;其孙陈大煜传承其风范,老成持重,为善乡里,雍正七年举介宾,名登《福建通志》。

康熙二十九年(1690年)八月二十日,陈淑孔于老家贡士宅西院安然辞世,享年七十二岁,墓葬福鼎安福山寺边外岗。据传,有著书;因其长期于颠沛流离间,许多文稿未赴梓就散佚。迄至嘉庆十年(1805年),福鼎县令撢抡在《篡福鼎县志示》中称陈淑孔为文“深见重于当途,斐然成章。”现仅存其于顺治六年、九年及康熙十九年三编《谱序》及《懿祖迁创诗》传世。因陈淑孔品行益彰,康熙二十九年福宁州政府公以“东觀先资”旌之,洵不愧也!

陈淑孔一生嗜学,日成七藝;翔步艺林,棲情书画;尤好诗赋,潜研“心学”,著作等身;且设教闾塾,接引后学,多所成就,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和文化财富,深得后人称道和怀念。几百年潺潺流淌的桐江溪水不会忘记这位严守古道的长者,桐城十里八乡书香子弟,深深地怀念着这位“方正有守、古道犹存”的名儒。